江苏
“我的糖果也将我拉黑了。这次力度空前，在糖果回江西前，说要波及全国，可能要失业很久，打算回去嫁人了。一夜之间，哀鸿遍野，犹如又一场疫情时的光景。”
这是前几天一个博主发在网上的帖子，配图是杭州in11的招牌和一张女孩的自拍，13.9万的浏览量。随后文章《商K整治风暴席卷浙江：“哀鸿遍野”背后，有女孩打算回去嫁人》在多个平台被转载。
先说说背景，今年7月，杭州一场高端商务酒局，企业高管与公职人员聚餐后转入in11商务KTV包厢，席间两名涉案人员对女性员工实施强制猥亵，争执中将女子推倒致轻伤二级。官方随后通报，两名当事人被刑事拘留并免职。这件事撕开了高端商K长期存在的灰色生态——包厢成了官商应酬、酒色交际的隐秘空间，有偿陪侍成了核心盈利模式，猥亵、寻衅滋事、权钱交易，什么烂事都往里面装。
所以你说该不该整顿？该，我举双手赞成。但今天我不想聊该不该整顿，这事没什么好争的。我想聊的是那个被拉黑的“糖果”，以及像她一样突然失业的姑娘们。
她们到底是谁
先把话说清楚：把所有在KTV工作的女性统称为“商K女”，本身就抹掉了服务员、营销人员跟陪侍人员之间的区别。但不管贴什么标签，现实是，in11、天际线、曼哈顿这些顶级场子一封，背后是成百上千的人一夜之间没了收入。
这些姑娘大多十八九岁入行，在包厢里当“氛围组”，一杯酒几百块的提成，换来的是昼夜颠倒和对酒精的妥协。你说她们不知道这行灰色？当然知道。但为什么还干？因为来钱快，门槛低。在招聘传单上，她们看到的是“工作轻松、收入可观”，但看不到的是，没有客人的时候怎么算，一个月到底能工作几天，等待和维护关系的那些时间算不算钱。
有人会说，转行啊，路子多的是。确实，有转行做直播的，有去医美做咨询的，有回老家开美甲店的。但这里面有个问题很少有人追问：这些去向是谁统计的？所谓高收入，究竟高了几天？离开之后，她们能找到什么工作，又要付出多少重新开始的成本？
“换个地方等人买单”的陷阱
直播是现在被提得最多的出路。她们年轻、好看、能说会道，在商K练出来的互动本事放到直播间里一点不浪费，听起来挺美。
但现实是，直播这碗饭也没那么好吃。有19岁的团播从业者说，面试时承诺每天工作6小时，实际超过9小时，下播后还要自己去找潜在付费观众、发私信拉人。说白了，还是在等人买单，只不过从包厢换到了屏幕前。流量的潮水退得比夜场散场还快，为了那点提成，她们得在镜头前保持亢奋，这种焦虑感，比在包厢里等客更让人窒息。
还有一条路，就是回老家嫁人。“糖果”选择的就是这条我没有任何看不起的意思，但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，把婚姻当成失业后的唯一退路，这件事本身难道不值得想一想吗？
骂灰色产业，别骂里面的人
现在网上有一种声音很流行：这些场子早就该关了，里面的人活该。道理上没错，但这话说得太轻巧了。灰色产业固然该打，但打完了之后呢？那些被产业裹挟进去的人，她们的选择空间本来就窄。入行的时候被鼓励“别浪费自己的条件”，转行的时候又被劝“别再想着挣快钱”——两句话都很省事，但她真正能选的岗位，并没有因此多出一个。
我的意思是，对商K的整治必须彻底，倒查资金流水、杜绝换壳重开，这些都是对的。但与此同时，是不是也该想一想，对于这些突然被抛出来的年轻人，社会能不能提供一些真正接得住她们的东西？比如门槛不高的职业技能培训，比如面向夜场从业者的就业过渡帮扶。别光让她们“回去嫁人”，嫁人不是就业方案。
有篇文章里有一句话说得挺扎心：从一个场所走出去，未必就能摆脱原来的收入方式。下一份工作可能换了名字，生活是否变得更稳定，还要重新算账。因为，商K关完之后，那些灯光下的人，她们的日子还得往下过。
特别声明：以上内容(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)为自媒体平台“网易号”用户上传并发布，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。
Notice: The content above (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)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,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.
